第(2/3)页 小威廉看着损失报告:“我们需要英国朋友。高层朋友。” “在安妮女王的宫廷里?我们认识谁?” 小威廉想了想:“丘吉尔。现在是马尔堡公爵了,英国军队总司令。他在威廉国王时期就欣赏我们的效率。也许可以……投资他的战争努力。” “贿赂?” “投资,”小威廉纠正,“提供优惠的运输服务,捐赠‘爱国基金’,邀请他的侄子来公司实习。用商业语言包装政治关系。” 扬二世皱眉:“祖父会赞同吗?” “你祖父会先计算成本效益比,”小威廉说,“然后问:有没有更便宜的方法?如果没有,就做。这是荷兰的生存之道: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找到可计算的妥协。” 1703年,政治空白开始显现后果。 荷兰军队在佛兰德斯由多位省代表组成的委员会指挥,决策缓慢,常常错过战机。马尔堡公爵(英国指挥官)私下抱怨:“和荷兰人合作就像和七只乌龟赛跑——每只要先问自己的壳同不同意前进。” 战场的失利反映在财政上。国债继续攀升,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的共和国债劵价格跌至面值的百分之七十。这意味着政府借新债要付更高利息,形成恶性循环。 小威廉参加了银行家们的紧急会议。气氛比九年前更绝望。 “一亿八千万,”最年长的银行家念出数字,“而且每月增加一百万。按这个速度,五年内利息支出就会超过税收收入。” “解决办法?” “要么大幅加税,要么大幅削减开支,要么……”银行家停顿,“违约。” 房间里死寂。荷兰共和国从未债务违约,那是西班牙国王才会做的事。但数字不会说谎。 “还有第四个选择,”一个年轻银行家说,“让英国承担更多。他们比我们富有,而且战争对他们同样重要。” “但英国议会也在抱怨开支,”小威廉说,“而且没有威廉国王居中协调,联盟只是纸面协议。” 最终决定:向各省议会施压,要求财政改革;同时向英国请求“财政援助”——委婉说法是要钱。 反应是可预见的。各省议会争吵三个月后,达成妥协:提高消费税(影响穷人),维持财产税(影响富人),削减军费百分之十(影响军队)。典型的“得罪所有人但不足以解决问题”的荷兰式方案。 英国的回应更直接:同意提供贷款,但要求荷兰军队完全服从马尔堡公爵指挥,并且给予英国商人更多贸易特权。 “慢慢交出主权,”扬二世评论,“先是军事指挥权,然后是贸易权。接下来是什么?” “只要利息继续支付,没人关心主权,”小威廉疲惫地说,“你祖父说得对:债务是最温柔的枷锁。不痛,但越来越紧。” 家族第四代开始登上舞台。 1704年,玛丽亚的女儿卡特琳娜(以曾祖母命名)十六岁,对植物学毫无兴趣,却迷上了政治哲学。她在莱顿大学图书馆阅读霍布斯、洛克的最新著作,回家后在晚餐桌上发表惊人言论: “荷兰共和国的问题在于它既不是真正的共和,也不是真正的民主。七省议会代表商人寡头,普通人没有发言权。没有执政后,连表面的统一都没有了,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争夺。” 玛丽亚惊讶地看着女儿:“谁教你的这些?” “书教的,母亲。还有……现实。市场上面包又涨价了,因为消费税提高了。谁决定的?那些从不需要排队买面包的人。” 小威廉的孙子,也叫威廉(家族传统),十八岁,刚结束在阿姆斯特丹交易所的实习。他有不同的视角: “但荷兰的强项从来不是政治,是商业。交易所才是真正的议会,股价才是真正的选票。VOC的董事们比各省议会有更大的权力,因为他们控制真正的财富。” “VOC在腐败,”扬二世插话,他最近出版了新书《东印度公司的黄昏》,这次署真名,“垄断导致低效,暴力导致反抗,账目……有创造性。” “但股价还在涨,”年轻的威廉说,“因为香料需求还在。只要分红继续,没人关心班达群岛发生了什么。” 餐桌上的争论反映了荷兰的分裂:理想与现实,道德与利润,过去与未来。 扬叔叔坐在轮椅上静静听着,突然说:“我该画一幅新画,《四代人的餐桌》。你们都在说话,但听不见彼此。因为说的是不同的语言:老一代说责任,中生代说代价,年轻一代说……新词。我甚至听不懂那些新词。” “那是因为世界在变,叔叔,”玛丽亚温柔地说。 “世界一直在变,”扬叔叔说,“但荷兰人变得特别快。有时候太快,灵魂跟不上。” 1704年8月,布伦海姆战役的消息传来。马尔堡公爵率领英荷联军取得决定性胜利,击败法军。消息在海牙引起短暂狂欢,但细看战报,荷兰人心情复杂:荷兰军队承担了最艰苦的防御任务,伤亡惨重,但英国获得了大部分荣耀。 更微妙的是,战役的巨额花费进一步加剧了荷兰的财政危机。胜利的账单比失败的账单更贵,因为胜利意味着要继续推进,而不是撤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