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看向秦昼:“对吗?” 秦昼点头,毫不犹豫:“对。只要能让我们变得更好,多少都可以。” 陈医生看着他们,良久,深深叹了口气。 “好吧。”他说,“我手头有几个候选人的资料。但提前说明——这种情况很特殊,可能需要面试很多人才能找到合适的。” “那就开始面试。”林晚意说。 第一轮面试在三天后进行。 候选人是一位中年女医生,资历很深,专长是伴侣治疗。面试进行了四十分钟,结束时她私下对陈医生说:“这对夫妻很有趣。丈夫有明显的偏执倾向,妻子有明显的救世主情结。是个很有挑战性的案例。” 第二轮是一位年轻男医生,擅长认知行为疗法。面试到一半,秦昼忽然问:“如果姐姐在治疗中哭了,您会怎么做?” 医生回答:“我会引导她探索情绪背后的原因,帮助她建立情绪调节策略。” 秦昼摇头:“不对。应该先给她纸巾,然后问我‘你做了什么让她哭’,然后教我怎么做才能不让她哭。” 面试提前结束。 第三轮、第四轮、第五轮…… 直到第七位候选人。那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医生,头发花白,眼神温和但犀利。面试进行到二十分钟时,他忽然问秦昼:“秦先生,如果治疗的目标是让林小姐能自由离开你,而她也确实选择了离开,你能接受吗?” 诊疗室瞬间安静。 秦昼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,然后说:“不能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会死。”秦昼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不是比喻,是生理性的。我的免疫系统已经因为长期焦虑而受损,如果姐姐离开,我可能真的会死。” 医生点点头,没有评价,转向林晚意:“林小姐,如果治疗需要你暂时离开秦先生,比如独自生活一个月,你能做到吗?” 林晚意想了想:“能。但如果他因此出事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 医生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洞察一切的智慧。 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至少你们都很诚实。不伪装,不美化,承认这段关系的病理性和共生性。” 他合上笔记本,看向陈医生:“这个案例我接了。但我的方法会很特别——我不会试图‘治好’秦先生的病,也不会试图让林小姐‘独立’。相反,我会帮助你们建立一套属于你们的、独特的共生规则。让这种病态的关系,变得可持续,甚至……富有创造性。” 秦昼和林晚意对视了一眼。 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医生说,“秦先生,您能接受治疗师在某种程度上,成为你们关系中的第三方吗?比如,当我指出您的行为伤害了林小姐时,您会把我当作‘情敌’吗?” 秦昼想了想,然后笑了——那是一个很淡、但很真实的微笑。 “如果您能帮助我更好地爱姐姐,”他说,“您就是盟友。如果您试图分离我们,您就是情敌。这很简单。” 医生大笑起来。 “好,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就开始吧。这不会容易,会很痛苦,可能会失败。但至少,我们会一起尝试——尝试在疯狂中找到秩序,在病态中找到平衡,在极致的爱中找到,不那么伤害彼此的方式。” 面试结束了。 走出诊疗室时,雨已经停了。天空被洗过,呈现出清澈的淡蓝色。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秦昼握住林晚意的手,很轻,像在触碰易碎品。 “姐姐,”他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 “谢什么?” “谢谢你说……这不是移情,是爱情。” 林晚意看着他,看着这个固执地爱了她十一年,固执地用病态的方式留住她,固执地拒绝被“治愈”的男人。 “也许陈医生说得对,”她说,“也许这就是移情,就是病态。但也许……病得太久,病得太深,病本身就成了真实。” 她握紧他的手。 “那就这样吧。病着爱,爱着病,一起学着怎么活。” 第(3/3)页